11. 不可以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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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蔓延，空中气氛有些许凝滞。

眼睁睁看见唐瓦大颗大颗掉眼泪，凌拓一瞬愕然，他深吸气，当即上前一步，低头含胸坚定认错。

“对不起，我多管闲事说错话。”

是他操之过急失去冷静，他竟把……唐瓦弄哭了。

唐瓦生性爱哭，但自他长大有了少年人的廉耻心，便不常在人前落一滴泪，偶尔宁愿眼睛憋红了也死扛着绝不落泪。他说自己是要讲骨气的小瓦，不想让人看扁。

谢桓离家之后，唐瓦对他很是依赖，甚至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将他视为相依为命的存在。

但这不应该。

凌拓时刻不忘自己的身份地位，毕竟他什么也不是。

大多数时候，唐瓦说，凌拓听，不予回应。渐渐地，唐瓦觉察出他的疏离，便学会一个人自言自语，不再愿意对他倾吐心声，受了气就躲进被窝里哭鼻子。

唐瓦是个小泪包，碍于成年人不好哭鼻子每次只能偷偷摸摸的，他甚至一直以为旁人与他一样，大家都爱哭但都要偷偷的。

凌拓眼皮微垂，心头掠过一丝惊悸，决意回谢宅自请领罚。

他将唐瓦近期的不同寻常一一看在眼里，以往除了谢家人，他从未见过唐瓦对谁倾注过如此多的注意力。唐瓦每对旁人多一份期待渴望，将来就多一份承受伤害的风险。

唐瓦自己或许还没意识到他经不起再被辜负。

凌拓压下心思，重复抱歉，无论如何他不该僭越。

金豆豆掉也掉了，唐瓦的委屈消散了七八分，勉强原谅。泪水沾湿脸颊，他红着眼睛，小小声咕哝：“你知道就好。”

说着，唐瓦慢慢侧过脸，那双眸子水洗了一样干干净净，含着一点生怯，却清澈无比。他鼓起勇气望进凌拓深黯的眼底，口吻一丝不苟，嗓音软和认真同他讲道理：

“凌拓，被人喜欢很了不起，所以我很了不起。”

即使是灰扑扑的瓦片，小瓦也是了不起的宝贝小瓦。

所以绝对绝对不可以奚落自己，那样他会伤心难过。

唐瓦语气虔心专诚，说话时眼睛里溢出细碎的明媚的闪闪光芒，因为哭过的原因鼻音糯糯，像含了一块软绵绵的糯米黏糕。

凌拓暗叹。

“嗯。”

唐瓦兀自哭眼抹泪了一会儿，随后低头放空。悲伤了心酸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默念他个神奇宝贝咒语十遍二十遍的。

……

湿冷阴影被温暖爱意驱散，能量补充完毕。他抽抽噎噎地小小打了个嗝，这才终于舍得把自己的宝贝木盒放回原位，转身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戳点几下，举起胳膊递高给凌拓瞧。

“这是应淮发给我的早安。”

他努力向凌拓证明应淮对自己的真心。

凌拓看似瞥视着附和点头，实则眼光全部落在唐瓦的掌心手背上，仔细巡梭检查一圈，十道指节白净细腻依旧。

确认他的手掌没有任何划伤痕迹，凌拓收回眼。

“你的父亲，他正在……”

唐瓦现下听不得谢桓的名字，他呜咽一声打断凌拓，将手机揣进口袋，急急解开围兜，抓起一摞画纸往背包里面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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