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拜为干亲

剖心而死，怨气滔天，阴魂不散，终化厉鬼。

死寂的庭院里，夜风缓缓吹动着树叶作响。

随着少女一声厉喝，庭院那棵大柳树陡然动了，无数狭长的柳叶随风四散，所到之处，整座万柳城中其他柳树皆俯首听令。

原本已喝下解药，正在庆幸劫后余生的百姓们，被四面八方的柳枝绕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纷纷气绝身亡。

他们明明寻到了解药，却还是逃不过一死。

四方城门紧闭，怨气遮住苍穹，满城热闹不再，徒留万千鬼魂穿梭在大街小巷，就像他们还活着的时候那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索了满城性命的少女踩着月色，一步一步走到庭中大树前，萤虫绕着大树飞舞，也让阿妖透过少女的视角，彻底看清了这棵足有两人环抱粗的大柳树。

只是一眼，阿妖就足以断定——这棵柳树少说存活了百年，单单是树干就比当初杨花渡湖边柳树要高壮的多，更别说这满目低垂的柳枝。

像一把遮风挡雨的大伞，护着倚树而眠的孤独亡魂。

沉浸式的大喜大悲后，阿妖也有些困了，可就在她快沉沉睡去时，手腕上的沧溟小剑震动起来。

“君珩！”阿妖立刻清醒过来，伸手握住沧溟小剑。

“真可惜，我竟然失败了。”女子低低的感慨声响起，随着淅淅沥沥的落羽声，有柳叶翩然落下，穿着嫁衣的长发少女现身，抬眸看着阿妖。

“崔小姐。”

阿妖缓缓起身，这位才是真真正正的崔小姐，也是如今万柳城之主。

崔小姐勾唇浅笑，轻抚着身前发丝道：“不过无妨，你的同伴们都已被我控制，等淋完这场鬼雨，他们也都会成为厉鬼，为我驱使去冲破城门封印。”

“同伴？”阿妖不屑冷笑道：“崔小姐真是说笑了，他们几人都是九爻门的弟子，而我不过是区区一届小妖，哪里来的同伴之说呢？”

“你是妖？”崔小姐眼神诧异，上下打量着阿妖，“怪不得你从一开始就没入幻境，原来你不是人，不过你跟着他们做什么？”

“哪里是我想跟，分明就是被迫，不信你瞧……”阿妖边说边举起手腕，愤愤的道：“这等仙门法器约束着我，让我半分妖术也使不出来，只能听之任之。”

崔小姐看见沧溟小剑，甚至施出一道鬼气试探，然而被小剑发出的剑鸣化去。

她是可以动用更多鬼气的，只是今夜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刻，不能轻易浪费，于是只能怒容道：“如此不择手段，枉为仙门弟子，这世上道貌岸然者，当真是层出不穷！”

阿妖颓然叹气道：“如今我妖力全失，还要受到那些九爻弟子的欺压，简直生不如死。”

说着，她无比真诚的看向崔小姐，“崔小姐，我虽然只看见了你所遭受的一部分，却很是感同身受，不如你也杀了我，让我死后能为你所使，便是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

崔小姐见她这般决绝，却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仰头望着繁茂柳枝道：“死有什么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你呢，你在这万柳城中呼风唤雨，何必还要强闯出去，你可知那些仙门弟子入城何其艰难？”

“我自然知道，城门上的转轮封印，乃是冥君亲自所设，否则也封不住万鬼，只是我等不了了，唯有出城，才能寻到我最后的仇人！”

“可是……”

崔小姐抬手打断阿妖，“你既无辜，便安心留在这里，等到子时来临，我冲破城门束缚时，便放你离开。”

说罢，崔小姐旋身消失，留下伸出手的阿妖，缓缓握住一片柳叶。

阿妖面色由担心变成凝重：‘万柳听雨’，听得竟是场‘鬼雨’。

按照崔小姐的意思，君珩五人已被控制着在淋雨，等淋雨到了一定程度，人也会变成鬼，那还去什么蓬莱？

万柳城的夜空黑漆漆的，看不见月色和星光，像口倒悬的铁锅，没有半点欣赏性。

阿妖收回的目光扫过手心，忽然眼神一亮：柳叶，对啊，为什么崔小姐能够操纵城中柳树呢？

莫非……

阿妖转身看向面前的大柳树。

就在她抬手摸到树身，腕间水珠亮起来时，她猛然被吸入大柳树中，再睁开眼，阿妖就成了柳树视角。

阿妖：“……”

我只是个npc，倒也不至于让我三番两次走剧情吧，你说是吧，游戏策划？

大柳树最早被种在此处时，还是纤细的柳条。

只隐隐记得种它的人，边为它浇水边笑着道：“柳树啊柳树，愿你快快长大，留下一树庇荫，保护我的子子孙孙。”

种树人是位皇家公主，她日复一日的悉心浇灌和许愿，也成功让柳树生了灵。

然而柳树真正‘开眼’时，却看见了白发苍苍的公主，坐在树下躺椅中与世长辞。

柳树难过的‘闭眼’，继续静静的生长，直到数百年后，长成大柳树的它被一只稚嫩的小手抓醒，再度‘开眼’看去，就见襁褓里的女婴天真无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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