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在城内盘桓两圈，不知不觉又落到弄窗外。
弄正推窗向外看，一眼瞧见神情不快的少年。
她忍不住笑出声：看白凤气呼呼的模样，一定又是和那位墨鸦大人起争执了。
听到好友的笑声，白凤也觉得生气的自己有点幼稚，表情转柔和：“好久不见。”
弄：“你不必如此自制。不开心的话，一起来喝酒吧。”
白凤从窗户跳进室内，接受了弄的邀请，第一次坐在酒边。
墨鸦的话只是引子，真正让他心情沉郁的人是姬无夜。
随着姬无夜权势一日大过一日，他的贪婪暴虐也与日俱增。耳闻目睹的黑暗越多，白凤心中压抑的情感和想法越发不可胜数。骤然碰到的“熟人”韩非使白凤心灵防线出现缝隙，即使有墨鸦陪伴和琴音疏导，他也快要压制不住。
此时此刻，白凤迫切需要大醉一场。
弄送上来的酒是好酒，但白凤入口只尝到苦涩。不过在这个世道还能讲究什么呢？
白凤默默喝了一杯又一杯，弄也静默的为他斟了一杯又一杯。
他以为战国时代的酒最多不过七八度，然而他忘了这里是魔改的奇幻七国。等意识到这点时，二十多度的白酒已击溃了白凤的理智。
白凤现在的状态十分奇妙。他虽然意识到自己喝醉了，但轻飘飘的感觉让他不想约束自己。
——放纵自己原来这般痛快！
晴空一样的白衣少年染上桃花色，以手支颐靠在长案上，眼睛雾蒙蒙一片。
酒客们醉醺醺的吆喝声，侍女们笑闹着路过的声音，门扉被人拉开的声音，还有……
“白公子又不走正门来找弄了。”
门扉外站着亲自来送酒的紫女。
白凤冲她一笑，半醉半醒道：“叨扰了，紫女姑娘。”
门扉不知何时又被合上，弄将新送来的酒放在一边，温声劝说：“你不能再喝下去了。”
白凤“哈”一声：“清醒的人最痛苦，所以我连逃避的权利也无了吗？”
“唉，自然是有的。”
室内不知何时响起了拇指琴空灵的声音，弄弹起了上次白凤演奏过一次的曲子。
“白兄还记得上次同弄说过的话吗？”
“唔，忘记了。记忆力太好可是会留下痛苦的。”
“那这首曲子呢？”
“哈，举案齐眉，儒家中正平和的调调，怎么忘得了。”
白凤冷笑：“我最讨厌儒家君臣父子之道！”
弄指尖一转，是那夜的另一支曲子。
“那这首？”
“剑气太极弹得不错。”
白凤信手弹杯应和，“然而曲子虽很美，但道家剑者太穷。毕竟，穷到让人闻之伤心见之落泪的宗门真的很少见。”
他脑子里此刻现代记忆乱飞，游戏、布袋戏、仙侠小说里道门剑君的形象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转过，每一页都写着，穷。
“看到昆仑山上的皑皑白雪了吗？那就是道家白茫茫真干净的宗门库房啊……”
是、是这样吗？道家居然有那么穷？弄茫然。
她总算在震惊中也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没想到白兄居然是道家弟子。”
白凤“噗”的笑出声：“我若是道家弟子，他们祖师会气的掀棺材板吧。猜错了哟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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