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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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紧张吗？”

西尔芙看着远处的宫殿，轻声道：“有一点……我从小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现在要去见真人，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我很担心一不小心冒犯了他，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带着点调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亲爱的陛下，你要真害怕，就站在我身后。一会儿，我会拉着你的手，一步步把你牵到米迦勒跟前的。”

西尔芙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你说……他见了我会高兴吗？”

他的身后，淡蓝色眼眸的战天使上前，轻轻搂住了身前的纤细的精灵，身后六只羽翼展开，温柔地包裹住他：“我保证，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你。”

新世历1288纪元，精灵王来到至高天的第二天，前往了火天使的府邸。

其实拜访前他是有些犹豫的，因为传闻中大天使长有一双能辨别出真伪的眼睛，如果他问起一些事，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去回答。

但是最后他还是去见了，因为米迦勒是他这次来天界唯一一个必须去见的人。

而当他真的见到那已经在客厅里等待了一会儿的人时，大脑却立即空白了起来。

即使在被雷米尔铺垫过，也近距离地见过其他几位创世天使，可在那人抬头望向自己的瞬间，他依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脑子嗡嗡地响。

他甚至心生疑虑，眼前的天使真的和自己一样生在红海吗？

他分明该是神怀着最大的热情细心雕琢出的珍品，每一根线条下都是创世神的偏爱。

可这样锋利无比，又摄人心魄的美，竟很少有人传唱……

心思细腻的精灵立即顿悟，在大天使长赫赫战功前，他的美丽只是黯淡的，甚至多余的修饰，这让人艳羡的容貌在那绝对的功绩前，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吧。

一个阴暗的念头浮现——如果雷米尔当年没遇到自己，是不是会一直在这样比自己美丽，且强大数倍的人身边，从很久很久以前，到很久很久以后？

“西尔芙陛下？”

精灵王这才回过神，慌忙低下头，低声道：“抱歉米迦勒殿下，刚刚是我失礼了……”

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端过茶水喝了一口，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一盘果脯却出现视野里。

大天使长温柔到有点慈爱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来天界还习惯吗？”

见到传说中的儿媳妇，米迦勒今天拿出了积攒了几千万年的温柔。此时经过门外的小副官，听见长官柔和的声音，抱着文件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西尔芙受宠若惊了一会儿，忙恭敬道：“天界美丽壮观，吾主，各位天使大人也体贴周道，您不用费心。

“我今天其实是来探望您的，听吾主说您最近身体欠佳，我带了些精灵界的灵果过来，还请您收下。”

大天使长和声道：“你不用拘谨。虽然是我们第一次见，但你应该知道我待雷米尔如我的亲子，你是他的伴侣，在我眼里也是半个家人。对了，我听说那小子受伤了……”

西尔芙心里一紧，然而大天使长的声音传到他耳畔，依然温和：“他没陪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在天界，应该会很忧心吧。”

精灵王怔忪了一会儿，低头，眼睛有些湿润。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脸上已经是轻松的笑意：“是有些忧心，但是也不是没有他没在我身边的时候。”

米迦勒说：“嗯嗯，他的伤你也放心，他从小皮糙肉厚，一点小伤不会有事的，有一次我一不小心把他忘在了龙谷，他一路爬着也自己回来了……咳，这事，是意外，我还是很愧疚的。”

听着大天使长讲着自己爱人童年的趣事，西尔芙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还有这事，他还骗我说他小时候就敢一个人独捣龙巢，不仅找到一堆宝藏还可以毫发无伤。”

米迦勒也笑了：“就他那三脚猫的水平，还独捣龙巢呢，没被龙叼走就不错了……对了，他这次没上来，有没有什么话想托你对我说的呢？”

他焰色的眼眸里透出隐隐的希冀，这个谈起自家小孩伤势满不在乎的大天使长在此刻才暴露了一点小小的紧张。

心脏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痛苦地收缩起来。精灵王却逼着自己看着那双眼睛。

他甚至还在微笑，笑得自然，笑得轻松，还笑得有些幸福。

他说：“嗯，是有一句话，他托我向你道歉，因为他这次不能亲自过来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

米迦勒来了精神：“日子定下来了吗？之后有收养小孩的打算吗？打算要几个？分别取什么名字？”

问完这一连串，大天使长回过神：“我失礼了，别在意。不过……两百年后我可能会离开天堂，我还是希望能在那之前看见你们迈入婚姻的殿堂。”

西尔芙说：“放心，这次回精灵界，我们就举行婚礼。”

大天使长真切地笑了：“能找到另一半，并且能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这是天底下最大的幸运。我真的为你们感到高兴。”

在黄昏时，精灵王婉拒了米迦勒共用晚餐的邀请，离开了黄昏殿。

他支着昏沉沉的脑袋回到马车上，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疲惫。

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为什么不留下来吃饭呢？”

西尔芙说：“我怕再待下去，我会忍不住哭出来。”

“怎么？难道刚刚他为难你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