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被墨汁染透的绸缎，缓缓覆盖住希望之城的轮廓。追悼会残留的香火气息早已被城头的寒风卷散，只余下未散尽的硝烟味，混着干燥的尘土，往每个人的鼻腔里钻。陆小凡独自立在城墙垛口边，指节因紧握那枚黑色令牌而泛白，令牌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与他体内尚未完全平复的能量隐隐呼应，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共鸣。
就在半炷香前，这枚从教团审判长莫迪身上缴获的令牌，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串血色文字，字迹扭曲如活物，转瞬即逝，却如烙铁般深印在他脑海里——“虚无禁域启，厄运临世时”。短短十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呼吸都觉得滞涩。
“城主，夜风刺骨，您重伤未愈，不宜久站。”暗影长老拄着拐杖走来，杖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老人神色凝重，目光落在陆小凡手中的令牌上，“这令牌上的气息，与古籍中记载的黑暗能量如出一辙。”
陆小凡侧过头，看着长老花白的鬓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缓缓解开紧握的手指，将令牌搁在冰凉的石栏上：“长老，你可知‘虚无禁域’？”
暗影长老闻言，眉头拧得更紧，沉吟片刻才开口：“古籍中关于虚无禁域的记载多是零散传说，我早年在失落神域的藏书阁见过一卷残本，称其为‘世界的褶皱’。那里规则崩坏，能量紊乱，天地间充斥着上古残留的神级怨念，寻常人进去，连神魂都可能被搅碎，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一道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狂龙扛着巨斧大步走来，斧刃上未干涸的黑血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他瓮声瓮气地怒吼，“管它什么褶皱还是深渊，只要有教团的杂碎在，刀山火海老子也得闯！可问题是，命运之钥已经现世三块，剩下的踪迹全无，咱们这跟瞎碰运气有什么区别？”
狂龙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本就压抑的氛围里，让空气更显沉重。陆小凡重新握住令牌，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掠过令牌表面，那些镌刻的厄运秘纹仿佛突然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着，秘纹深处，细碎的黑芒如同蛰伏的毒蛇，不断闪烁——那是教团的黑暗能量，即便被莫迪的神魂封印，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令牌能主动传信，绝不会只是为了恐吓我们。”苏沫儿轻盈的脚步声靠近，她走到石栏旁，指尖悬在令牌上方寸许，白皙的指尖微微泛着金色光晕，“方才血色文字亮起时，我隐约感觉到一股能量波动，或许与时间、地点，或是特定的能量场有关。追悼会开始前，它一直很平静。”
陆小凡点头认同。他运转体内的平衡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金色能量到令牌中。出乎预料，这丝能量并未像往常那样被黑暗能量吞噬，反而在令牌内部形成了短暂的对峙。原本蠕动的秘纹骤然停止，下一秒，令牌猛地爆发出浓郁的黑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小心！”苏沫儿反应极快，瞬间凝聚出一面金色的治愈护盾，挡在三人身前。护盾刚一成型，黑芒便如潮水般落下，“滋滋”的腐蚀声不绝于耳，浓烟顺着护盾边缘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黑芒散去时，石栏上已留下一圈深褐色的酸蚀印记，残留的黑暗能量仍在缓缓渗透，触碰到印记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陆小凡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印记边缘，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胸口的旧伤也隐隐作痛。
“这令牌的能量越来越不稳定了。”暗影长老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酸蚀印记，语气忧心忡忡，“这信息大概率是教团故意留下的。他们早该料到莫迪会败，所以提前设下了这个圈套，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向虚无禁域。”
“圈套？你的意思是，虚无禁域是个陷阱？”狂龙握紧手中的巨斧，斧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们想把我们引到那鬼地方，然后一网打尽？”
“不排除这种可能。”暗影长老站起身，望向远处战场的废墟，那里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凉，“教团行事向来阴险狡诈，主动暴露位置，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想借虚无禁域的恶劣环境消耗我们。但我们没有退路，一旦他们集齐命运之钥，开启终末之门，整个游戏世界都将万劫不复。”
陆小凡不再犹豫，运转平衡之力将令牌层层包裹，小心翼翼地收入背包。“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必须查清楚。长老，你立刻回临时藏书阁，全力查找关于虚无禁域的位置、进入条件，以及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狂龙，你带人清理战场，排查教团残党，同时加固城防，尤其是传送阵的防护，绝不能再让教团有机可乘。”
“明白。”暗影长老点头，转身快步离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追赶时间。
“放心吧老板！”狂龙挥了挥手中的巨斧，眼中狠厉闪烁，“我定把战场翻个底朝天，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把藏着的杂碎全揪出来！”说罢，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战场废墟的方向走去，厚重的脚步声在城墙下回荡。
城墙上只剩下陆小凡和苏沫儿两人。晚风拂起苏沫儿额前的碎发，露出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别勉强自己。事情可以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陆小凡心中一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草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肩膀，两人都微微一顿。“我没事，这点伤不碍事。倒是你，从战斗结束后就没怎么休息，一直忙着救治伤员，别累垮了。伤员那边怎么样了？影刃的伤势有好转吗？”
提到伤员，苏沫儿的神色柔和了些：“轻伤的玩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重伤的也都稳定了伤势。影刃醒过一次，我给她用了神圣教皇送来的治愈药剂，那药剂对压制黑暗能量很有效，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好转。”
“那就好。”陆小凡松了口气，“各服务器代表送来的物资分配，还有重伤员的后续安置，麻烦你多跟进一下。这次战斗，大家都拼尽了全力，不能让兄弟们寒心。”
“我会的。”苏沫儿点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先回帐篷休息，藏书阁那边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小凡没有拒绝，跟着苏沫儿回到了位于城主府后院的临时帐篷。连续多日的激战让他疲惫不堪，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但脑海里却一片清醒，毫无睡意。黑色令牌上的血色文字、虚无禁域的传说、战斗中牺牲玩家的脸庞，一幕幕在脑海中盘旋，让他心绪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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