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龙虎山下,有个龙溪村,村口有棵老槐树,怕不得有五百年的寿数,枝干虬结,叶子密得漏不下半点日光。
这年入秋后,村里便不太平。
先是村东头的王老实,好好的壮年汉子,夜里睡觉就再没醒过来。仵作验尸,说是暴病而亡。可没过半月,村西头的李寡妇,白天还跟邻居扯闲话,晚上就咽了气。接着是刘铁匠、赵货郎……短短两月,村里平白无故死了七个人,都是夜里暴毙,死前没什么征兆,死后面容枯槁,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
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
“怕不是闹鬼了?”村里老人悄悄议论。
这当口,村外来了一行脚道士,自称是龙虎山张天师门下,姓马,单名一个真字。这道士四十上下年纪,留着山羊胡子,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在村里转了一圈,便说看出了端倪。
“贵村犯了‘地煞’,这是地下怨气上冲,专吸活人阳气。”马道士一脸凝重,“贫道有驱邪符箓,佩戴在身上,可保平安。”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符,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绕绕的图案,乍看倒像模像样。
“一张符,一两银子。”
村民们起初不信,可马道士当场作法,桃木剑舞得呼呼生风,又撒了一地糯米,说已经暂时镇住了煞气。有人半信半疑买了符,结果那些买符的人家,竟真的没再出事。这下可了不得,全村人挤破头去抢那符,没钱的借钱也要买。
只有村头的苏婆婆没买。
苏婆婆早年守寡,独子在外做捕快,家里就她一人。她捏着攒下的几钱碎银,摇摇头:“我儿子说过,真道士济世救人,哪有张口就要一两银子的?这符,我不买。”
马道士听了也不恼,只是阴森森地笑:“老人家,只怕到时候悔之晚矣。”
苏婆婆的儿子苏砚,正是县衙的捕快,今年二十有五,精明能干。这日他回乡探望老母,一进村就觉得不对劲——大白天的,村里静得吓人,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黄符,路上行人见了面也不说话,只匆匆点头就走。
苏婆婆把村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苏砚拿起母亲从邻居那里借来的符仔细看。他虽不懂道术,但常年办案,眼力毒辣。这符纸粗糙,朱砂颜色暗沉,画符的笔力虚浮,收笔处还带着犹豫的抖动,不像有道行的人所画。
“娘,这符不对劲。”苏砚皱眉,“那道士人呢?”
“住在村尾的破庙里,说是要住七七四十九天,彻底化解煞气。”
苏砚当天没声张,夜里悄悄去了破庙。月光下,破庙里透出昏黄灯光,他趴在窗边往里瞧,只见那马道士正盘腿坐在草席上,面前摆着一叠黄纸,手里拿着朱砂笔,画符的动作麻利得像个账房先生,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这哪是在画符,分明是在赶工。
苏砚正想再看,庙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人在拼命喘气,又像是野兽低吼。马道士脸色一变,急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血红色的丸子,扔进嘴里咽下,这才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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