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兵临蒲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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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河东，天高云淡，风已带上一丝凉意。联军离开霍邑，沿汾水河谷北上，旌旗招展，队伍绵延十数里。玄虎军三百铁浮屠人马俱甲，在辅兵协助下行进，沉重的马蹄声与其他部队的脚步声交织，肃杀之气弥漫四野。李世民采纳稳扎稳打之策，沿途扫荡小股隋军，招抚州县，步步为营。

十数日后，前锋游骑来报：蒲坂在望。

李世民与李晏在众将簇拥下，登上一处高坡，举目远眺。

黄河如一条咆哮的黄龙，自北而来，在蒲坂城西猛然折向东流，水势湍急，浊浪滔天。蒲坂城便雄踞在这大河拐角处的陡峭台地之上，南依中条山余脉，东临深涧，城墙高厚，箭楼密布，绝非霍邑可比。城头隋军“屈”字大旗迎风猎猎，守军身影绰绰，在秋日阳光下甲胄的反光星星点点，戒备极其森严。一股沉浑的杀气，隔空扑面而来。

“好一座雄城！黄河天堑，固若金汤！”李世民极目良久，语气凝重，眼中却燃烧着征服的火焰，“屈突通不愧名将，择此地而守，占尽地利。”

李晏默然观察，心中却翻涌着与在场所有人都不同的思绪。蒲坂，屈突通……这段历史他依稀记得。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李渊父子正是采纳了绕城直取关中的战略，仅留偏师监视，从而赢得了战略主动。最终，这位隋朝名将屈突通，是在长安陷落、后路被绝后才力竭投降，并成为了大唐凌烟阁上的功臣。

历史的惯性如此强大，此刻，他就站在这历史的节点上。

“坚城虽险，亦需人守。”李晏收回远眺的目光，平静开口，声音却带着一种洞察的冷静，“屈突通老成持重，必不肯轻易出战。强攻此等雄城，纵能拿下，亦必伤亡惨重，挫我锐气，非智者所为。且看他如何应对，再定行止。”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晏一眼，觉得这位兄弟的话语中，似乎总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笃定。

次日，李世民亲率大军，进逼至蒲坂城南五里外，背靠一处缓坡立下坚固营寨。他遣使持书信至城下，高声劝降：“大隋气数已尽，天下归唐！屈突老将军，尔乃当世名将，何不识天命，顺人心？若肯归降，唐公必不相负，裂土封侯，不失富贵！”

城头静默片刻，一员老将在亲兵簇拥下现身垛口。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身形挺拔，正是隋朝名将、河东讨捕大使屈突通。他声若洪钟，清晰地传遍战场：

“李世民！休得狂言！老夫受大隋厚恩，官至讨捕大使，守土有责！尔等不过一时侥幸，安敢在此大放厥词？蒲坂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有老夫在此，尔等纵有百万兵，也休想越雷池一步！若要攻城，尽管放马过来！看是尔的刀利，还是我蒲坂城坚！”

言罢，竟不待唐使回话，拂袖而去。城头瞬间鼓噪起来，箭弩齐指，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守军士气高昂。

李世民面色不变，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劝降已无可能。

“攻城！”李世民下令进行试探性攻击。

数千唐军士卒，在盾牌掩护下，向城墙发起冲击。然而，守军箭矢又密又急，滚木礌石如雨，唐军伤亡数百人，连城墙边都没摸到，便被击退。

李世民果断鸣金收兵。首日试探，无功而返。

夜幕降临，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李世民召集众将议事，气氛凝重。

“屈突通老辣，守备森严，强攻伤亡太大。”李世民沉声道，“诸位有何看法？”

程咬金嚷嚷道：“殿下，这老乌龟缩得紧！不如让俺老程夜里带人摸上去，砍了他那破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