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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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爸爸！阿福！”苏月艰难地用魔法把达米安撑起来——天哪他可真重——呼唤她的家人：“有人在吗？”

她不敢泄气，不然光达米安的体重能把她压成饼饼。

无数小小的纸人从苏月的袖口处钻出来，搀扶着她站起来。苏月脑海里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你还好吗？”

“嗯，嗯嗯。”苏月有点惊喜地说：“你们回来啦？”

“是的。”对方小声说。苏月熟悉这种感觉——因为不常开口，所以说话总是有点不太自信。“你的爸爸正在赶过来，那……我走啦？”

“下次见。”苏月说。

“下次见。”对方松了口气，迅速消失了。小纸人们把达米安平放在苏月前面的地板上，还细心地做了一些简单的治愈工作。它们飞快地钻回袖子里，布鲁斯出现在拐角的一瞬间，视网膜只捕捉到一些残影。

布鲁斯说：“发生了什么？达米安？”

他在女孩的视线死角迅速对达米安做了点检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态。

苏月小声说：“我觉得他没事。他太累了。”

治愈魔法或多或少会有一点助眠功效——其实深度睡眠自己就能做很多事情。不过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自己使用了治愈魔法，所以……

“对不起。”苏月乖乖道歉。

下次还是换个场所再试试吧。

布鲁斯很温和地看着她。苏月在他的蓝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小小的，忐忑的自己。

有没有人告诉布鲁斯他的表情其实有点面具？他像是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愿意说。虽然苏月也是这样的性格，正是因为他们表现出来的有点像，她很清楚布鲁斯其实并不是和她一样。

其实他的性格要更……成熟？苏月总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但是他对她很好……也可以说他觉得她是没办法接受他非常严肃的一面的。

苏月也不能说他错，毕竟她是真的看过那个42码以上的大脚把小牛犊一样的壮汉踢得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样子——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当一个人每天的日常是拯救世界的时候，当你从满是硝烟和弹孔的战场偶尔抽身的时候，即使你拥抱你的家人，你也知道你的灵魂伴随着你的血，你的痛苦、你的过去，永远流转在黑暗世界里。

现实生活中的幸福当然是很美好的，但它永远无法满足那个鲜血淋漓的灵魂，你知道它就在那里，在那条小巷子里怒吼，有时候不合适的幸福让人更孤独。

苏月是很明白这些道理的——她的朋友们都或多或少地说起过。所以，瞒着她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她心里多少有点难过。

如果一个人对家人都有点隐瞒的话，谁来给他真正的安慰呢？

苏月脱口而出：“对不起，布鲁斯。是魔法。呃，应该是魔法。我本来想先搞清楚再做的，但是达米安受伤了。”她有点混乱地说：“这是个漫长的夜晚，你也需要休息。我没帮上忙，反而……”

布鲁斯抱住了她：“没关系，没关系，甜心。你帮了很多。”

他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把她眉心的竖纹抚平。他看出了孩子的心事。

“你永远不是家庭的负担。放轻松，我们慢慢来。”

或许蝙蝠侠会戒备每一个可能成为哥谭潜在威胁的人。但布鲁斯韦恩永远爱他的每一个孩子们。他为他们骄傲。

“早上好阿福！”苏月推开窗户，往下看，阿福正在修剪花木。她深呼吸一口清晨的空气，飞速下楼。

阿尔弗雷德似乎能听见她把楼梯踩得咚咚作响的声音——真怀念，除了迪克少爷小时候，其他孩子似乎没有这么天真，也没有这么纯粹的爱。

小少女从花木扶疏的小门里探出脑袋，她的眼睛找到了阿福，微微弯起，像小孩子一样歪歪扭扭地跑了过来——这一点上与迪克少爷不同，他即使在很小的时候身体运动能力确实强不少。

她歪扎着头发，发间的蝴蝶结随着跑步的姿态摇摇摆摆。这小女孩自母国继承了一头长至腰际的头发，穿着小洋裙，眼神闪亮，脸颊红扑扑的。阿福照顾韦恩家族已有三代，看见她跑来仍感到无比幸福。

这是一种平凡的幸福。孩子，下一代，不是把自己打扮成黑暗生物在哥谭四处游荡巡逻，不是全家老小齐上阵追捕罪犯，兴趣爱好在普通女孩之中似乎也极为朴素：做菜、缝纫、收纳、简单的妆容……相比她的兄弟姐妹们，苏月似乎过着一种极清素的清教徒的生活。无论多少次，阿尔弗雷德都衷心感谢素未谋面的苏女士给布鲁斯少爷带来了这样一位小小鸟。

哥谭是一个罪恶的城市，它吞噬了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吞噬了布鲁斯少爷爱人的能力——几乎把布鲁斯少爷吞噬干净，只留下一个蝙蝠侠。它吞噬了迪克少爷对父亲的期待、吞噬了杰森少爷的信任、吞噬了韦恩下一代——达米安少爷能力卓越，阿尔弗雷德当然爱他——事到如今，他已不指望布鲁斯少爷过上那些平凡的幸福生活，在现有基础上继续行走，毕竟他们彼此扶持，已经走了这么远。

苏月的到来，让这位老人又生出一些平时不该有的妄想出来。阿尔弗雷德之所以如此不赞成两位少爷带她去看哥谭，也有这样一部分原因在。他希望她可以远离这一切，继续待在韦恩庄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仅仅是简单的生活，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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