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境之墙 不败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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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力终有穷尽时，无数的箭矢与投矛，不分敌我的将这一圈的人，通通扎成了刺猬！

这无疑是战场及时止损的有效命令，很明显，敌军将领比邝钧更果决，更胜任。

否则里圈的人打不过卫羽他们，外圈的攻击又投鼠忌器打不进去，毫不怀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卫羽敢死队，能冲到主帅帐前，甚至威胁到主帅安全。

卫羽被兵器插满全身，如同刺猬，那片战场，唯有他一人还站着，如同顶天立地的定海神针。

昔日帅气的脸颊，已经瘦削干瘪，甚至颧骨都凸现出来，唯有那一双不可直视的如刀眼眸，依旧闪着精芒。

他那一身健美的肌肉，日益单薄的胸膛，没能阻挡敌军兵器的锋矛，卫将军闭上了眼睛，垂下了头颅，但那被长矛支撑的身躯，没有倒下，他的前方，依旧是敌营，他的身后，交给了邝钧。

没有敌军上前割头换军功，这样的强者，值得所有人献上敬重，他们的未来，也一样注定是倒在沙场。这样的猛将尸身，都是双方不惜代价都要做的交换，因为他们的身体里，带着军魂！

邝钧接过了指挥权柄，开始发号施令，在敌军重整被冲乱的阵型时，补好了几将崩溃的防线。

参军疾书：“卫将军战死！士气大崩，城防危若累卵。郭将军挺身而出，身躯伟岸，立于阵前，三军莫不肃然。”

“伟岸”二字参军下笔极重，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对那堆累赘肉山的鄙夷和嘲讽。

邝钧没有拿那把象征身份的佩剑，而是操起了亲卫手上的“卜”字形三尖两刃大戟，晃出几个腕花，摇了摇头，太轻。

亲卫忙抱着一根近四米长的马槊跑了过来，这是李广将军的收藏，全城也仅有一把，就在帅帐，也只有亲卫知道郭将军玩过。

邝钧单手一提，掂了掂，不错，就是这个手感。

这一顿操作直把参军看得瞪凸了眼球，这特么整天上班只会站着，下班不停吃喝的胖子，从未在教武场露面的工具人，居然真的会打！能打！

他可是也带着对军粮军械监督的任务，单长戟就达八十多斤（按当时计量单位220克为一斤，大戟就如同现代的四十多斤），郭将军熟练抖起内外腕花，轻巧如稚童的玩具木棒，足可见其藏拙多深！

何况那马槊起码两百斤有余，单破甲锋刃就达60厘米，郭将军却掂量得毫不费力，参军看得冷汗直冒，转瞬却又双眼大亮，将军如此勇武，这条命，岂不是还有保住的希望？

自古庙堂最难在，藏拙只是基本功。

谁家皇帝不担心一个随时能活撕了自己的人靠近？又有多少功高盖主的名将被自己人坑死？都是人心之恶罢了，上不得台面。

邝钧不知道参军的复杂内心活动，只知道今天他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打死敌方，或者被敌方打死。

参军亦步亦趋的跟着将军，不再腹诽，不再鄙夷，而是满怀从心底发出的崇敬落笔生花。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真正的符合了史官的神圣职责，也终于抛开了所有逃跑或投降的念头，朝闻道，夕死可矣。

“苦战死守两个时辰，破烂不堪的防线，终于崩塌。”参军写完，望向了身前真正伟岸如山的背影，默默等待着将军绽放最后一次万丈光芒！

邝钧没有冲锋，只是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迈出那血流成河的破烂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