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九十九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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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包星星糖的时候，酷拉皮卡不禁问自己，要他删除仅有的记忆，忘掉《人生图鉴》上记下的许许多多过往，他甘心吗？这些年以来，除了记忆，他还获得了什么？再失去了这些，他还有什么能够失去的？

一颗、两颗

十颗、二十颗

星星糖一颗颗放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忽然想通了，既然没办法决定，就交给上天，赌一把。无论是什么结果，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糟。

结果出来的时候，出乎三人意料之外。三人手中的星星糖数量一样，最终的总数，与库洛洛和酷拉皮卡两人写的那个数字相差7，与未寻写的那个数字也相差7。最终星星糖的总数，在三人写的数字中间，比一边写的数字多了7颗，比另一边写的数字少了7颗。

平局，库洛洛和酷拉皮卡平局，他们两个跟未寻也是平局。没有胜负，不胜不败，哪一个都没有赢，哪一个都没有输。

结果出来后，三人看着各自手中的星星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之后，未寻才说：“看来这就是结果了。”

她把手里的星星糖全都放到嘴里，一下子吃掉了一大把糖。另外两人看她吃掉了她手里的，也把自己手里的糖吃下去。过于甜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反而泛出了绵延的苦味。

“甜的东西吃多了，会觉得苦的。”

说完这话，未寻从墙头捧起一捧雪，放到嘴里，用雪的冰凉冲淡糖的苦味。两人站在那里，看着她吃下那一捧雪。

等雪的冰凉散去后，未寻从地上把刚才放下的东西拿了起来，她仍旧把那些东西抱在怀里。然后，她腾出一只手，在流星街人送给她的东西里拿出一只铅笔，放在地上转动。

铅笔转了一会儿，停了下来，笔头指向酷拉皮卡那方。

未寻看向库洛洛，他看了未寻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走到了远处，几乎看不见人的地方。

等他走远后，未寻把那本《人生图鉴》递给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接过《人生图鉴》，表情很是复杂。

未寻指了指那本《人生图鉴》，说：“什么时候你想让我记得了再说吧。”

酷拉皮卡没有说话。

她又指了指那堆治病延寿的东西，说：“这些，你想我收吗？”

点头。

未寻把那堆东西放到流星街人给她的东西旁边。

放完之后，未寻站起来，看着酷拉皮卡，不再说什么。

酷拉皮卡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开口：“阿寻，你在这个世界过得好吗？觉得开心吗？”

听到这个问题，未寻笑了起来。她看着酷拉皮卡，轻轻问：“照片是你刻意想让人知道的吗？”

“不是，是意外，是我的失误，我不是想让那些家伙看到的。”

“是呀，那是意外，意外这种事情，是人力无法控制的。意外造成的结果也不是哪个人该负责的，为什么要为了不该自己承担的责任而自责呢？”

未寻指了指酷拉皮卡手里的《人生图鉴》，说：“谢谢你，还记得我。既然天意决定谁的记忆都不删掉，那想保留它，还是忘掉，都是你的选择。如果觉得记忆很沉重，忘掉或许也是一种选择。如果想留下，谢谢你，还愿意继续记得我。”

然后，她回答了酷拉皮卡的问题：“用那样的方式到这个世界，不是我想要的。但是，能在这个世界遇到很多很多人，是我想要的。遇到了很多人，我很开心。你呢？”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那就不回答。”

“能不能，再叫我一声？”

“你想我怎么叫你呢？”

“就像以前那样就好。”

“以前我怎么叫你呢？”

“小酷。”

“嗯。见到你很开心，小酷。”

……

雪花悄无声息地降落，落到两人的肩头。

许久之后，酷拉皮卡收起那本《人生图鉴》，深深地看了未寻一眼，往库洛洛所在的地方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一步步离去，风与雪伴随着他，逐渐远离，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和她过去的故事，藏在夜风里，随着那本《人生图鉴》一起远离了。